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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咆哮蘭都(十六) 縱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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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咆哮蘭都(十六) 縱火

“西恩娜住在第九自治城, 我之前去過她的住所,她失蹤之後,我向住在那裏的人打聽, 原來那裏每天都有人在失蹤。”

“那些人……我不知道他們是誰, 只知道他們有一部分來自費裏克利的幫會, 負責從偏遠小國誘騙年輕男女來到奧珀追夢,不止是非法移民,還有一些奧珀的本地居民,沒有父母、家人、朋友的那些邊緣人, 這樣的人在三十二自治城隨處可見……”

“還有一部分來自電影公司, 負責給‘魚’造夢, 比如把他們安排進知名演員領銜的電影中做群演, 雖然只有幾秒鐘, 甚至根本就不出鏡, 但已經足夠那些年輕人上當受騙。”

“再之後,等到合適的時機,他們就會被送來這裏, 送來這座……屠宰場。”

說到這裏,科林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。

周祈問他, “你看到了什麽?”

“很……殘忍, 各式各樣的,有的人被削去了鼻子, 有的人……”

周祈不需要他描述得太過詳細,接著往下問,“他們還活著嗎?”

“我不清楚……”

科林說,“看著像是已經死去,但把飯餵進他們的嘴裏, 他們還是會咀嚼。”

無意識狀態?

周祈靈光一現,感覺專員描述的情況和魂質迷失的哈裏·戴維森有些相似。

……

這起案子果然涉及隱秘相關,並不是普通的人口拐賣。

普通人在強烈的痛苦情緒中有可能會出現魂質離體,難道正是這個原因那些人才會對年輕的演員們做出殘忍的行為?

“最後一個問題,這裏關著的,只有人嗎?”

“不。”

科林回憶著那天晚上的經歷,一邊說一邊搖頭,“我清楚地記得,我在某個建築內遇到了兩頭巨獸,它們的外形很奇怪,毛發像是鋼針一樣粗,臉上長著很多雙眼睛。”

“被關在這裏的幾天,每隔一段時間,可能是到了深夜,我總會聽到淒厲的野獸叫聲,就像是貓叫一樣。”

魘獸?

科林的描述聽起來很像周祈第一次在銀貝殼街見到小黑貓時,對方異化後的狀態。

魘獸是能承載外來魂質的特殊異種,將它們豢養在這裏,同時被囚禁的人還處於魂質迷失的狀態。

……這之間存在什麽關聯嗎?

“曜日……先生。”

科林的聲音打斷了周祈的思緒,“您是來解救他們的嗎?我、我可不可以加入你們?”

“可以。”

周祈用一個單詞回答了他的兩個問題。

實際上,在使用鱷母的力量治愈科林時,他便已經借著那道傷疤在青年身上布下了敕印。

原本的血痕正在向外折射著紅色和綠色兩道不同的光芒。

兩種準則可還行……應該算是抽到了張好卡。

周祈從雪地站起來,眺望向山下的影視基地,巨大的園區內布滿密密麻麻的、外觀形似集裝箱的建築。

這些建築從外部看都一個樣,但園區前面的建築承載著一個個華麗而精致的布景,托舉著每一個光鮮亮麗的美夢,而在它們之後,腐臭的膿水像瘟疫一般傳播著痛苦的病毒。

科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曜日先生,請問我該怎麽做?”

周祈想了一下,回答他,“黃金拂曉是為了將無上輝光之名傳向普路托的每一個角落而存在的,繼續完成你正在做的事,即是在傳遞父神的輝光。”

他握著碎星者的護手,曲起手臂,將劍身搭在肩膀上,“走吧,既然來了,也不可能什麽都不做。”

“我會打開銀貝殼街的大門,然後由我來對付哨兵,你們只需要保護自己,同時將那些被囚禁的人轉移進街區內。”

周祈看向偽裝成男人的帕爾瓦娜,喊出自己早就給他起好的‘代號’。

“弦月,給他一把槍。”

帕爾瓦娜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,雖然他們早就約定好了,為了不暴露身份,參與黃金拂曉的行動時都用代號稱呼彼此,但前幾次只有他們兩個,也就把這事給忘了,這還是周祈第一次這麽叫他。

他把剛剛用的那柄左輪給了科林,自己則取下背上的“屠夫”握在手裏。

等兩人做好準備,周祈擡手,雙眼中黑火燃燒,目光所視之處,寂滅之火從天而降。

那一小團黑色的火焰快速在雪地上延展開來,如同寄生一般,燒灼著每一寸可以燃燒、不可以燃燒的土地。

在鱷母生生不息的影響下,周祈的寂滅之火已經攀升至更高的境界,現在他可以輕易用它們展開一個將三階以下秘術師阻隔在外的領域,並控制領域內的所有火苗,燒灼他想要燒灼的事物。

使用領域的代價是靈知的光速耗盡,但這對擁有好幾塊“靈知充電寶”的周祈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代價,他控制著那些火苗,在雪地上勾勒出銀貝殼街的符號,一扇虛幻的門扉在火光中若隱若現。

等階提升之後,他對銀貝殼街的掌控也增強了很多,現在這件奇物對他來說更像是一個龐大的隨身空間,只要布設“基站”,他便可以在一定範圍內靈活掌控四扇大門的位置。

“走。”

另一扇門在他們面前敞開,後山到園區的距離被神奇的街區抹平,三人的身影很快出現在火光之中。

“什麽人?”

黑暗中,一個粗獷的男聲傳來。

周祈立刻提起精神,能突破寂滅之火屏障到達此處的,必定是位階不弱於他的秘術師。

還沒看清那人的臉,他首先感受到有禁錮的力量落在精神領域,試圖收束他活躍的靈知。

黃色準則的秘術,和當初在修道院時,梅瑞迪斯對他使用的禁錮有些類似,只是力量比梅瑞迪斯要弱上不少。

周祈突然就興奮起來,“伊甸?”

那名秘術師陡然被戳破身份,語氣不由得有些驚訝,“你到底是什麽人?”

回應他的是冷冰冰的利刃,藍光乍亮,二階秘術【海因裏希貫穿斬擊】激活完成,靈知凝成的巨劍直奔精神領域而來。

伊甸的秘術師反應很快,火光中的身影快速幻化為一串泡沫隨風飄散,然後在周祈身後的位置重新出現。

周祈沒有感覺到空間或時間的扭曲,而黃色準則的秘術師最擅長制造幻覺、屏蔽感知,所以他這人的“瞬間移動”可能只是障眼法。

覆蓋在精神領域內的禁錮還在收緊,周祈用一部分靈知對抗那道束縛,同時還要集中精神應付對方的反擊。

伊甸的秘術師舉起雙手,十根手指彎曲成樹冠的形狀,他的雙手戴滿戒指,數枚承載靈性的寶石同時發光,無數根熒光的細線從中湧出,如同蛛絲一般裹上碎星者,瞬間蔓延至周祈的雙臂,將他緊緊纏繞。

絲線上布滿密密麻麻的、尖銳的小刺,與其說是絲線,它們更像是一條條的荊棘。

那些小刺好像刺穿了他的衣服,穿過他的血肉和骨骼,將他的皮膚和指甲都頂開,與血肉剝離。

他知道這是秘術,但痛感卻是真真實實存在的,更可怕的是,伴隨著荊棘越纏越緊,周祈自己的思維正在變得滯澀,思考的頻率快速下降,束縛靈知的禁錮也即將締結完成。

他握緊拳頭,和那是對抗梅瑞狄斯的秘術一樣,反抗著自己的恐懼,精神領域內最新的符號亮起,三階秘術,【海因裏希橫斬】。

靈知外放,與貫穿斬擊相似的巨劍足足出現七柄,周祈控制著它們穿過寂滅之火,黑色的火焰在接觸藍色巨劍的一瞬間完成寄生,藍色的光芒被燃成黑紅色,巨劍拖曳著燃燒的尾巴橫掃下來,瞄準的目標卻是周祈自己。

寂滅之火在捆縛著他的荊棘上燃燒,快速將其熔斷,他的思維得以重新活躍起來。

伊甸的秘術師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中階秘術被化解,他看著燃燒的黑火,聯想到了什麽。

“寂滅之火……你是弗洛利加來的,你是……你是那個曜日!”

曜日……他、他就是殺死梅瑞迪斯閣下的那個人……

梅瑞迪斯閣下都死在他手裏……

恐懼在秘術師的心裏升起,周祈看準他出神的時機,提劍砍了上去。

奇怪的是,明明他出招的速度很快,但伊甸的秘術師還是反應了過來,並一個閃身輕易化解。

甚至連之後的較量也變得極為詭異,無論周祈使用什麽樣的秘術,對方就像是能提前知曉他的想法一樣,總是能將他的攻擊化解。

交手的本質是博弈,而伊甸的秘術師無疑已經掌握了他的思路,兩人就好像在進行一場石頭剪子布,對方可以輕易預判到他下一步要出剪刀還是石頭。

秘術嗎?像埃爾維斯所說的那種,白色準則的秘術?

周祈看出來,秘術師在知道他的身份後放棄了戰勝他的想法,伊甸一定也有可以溝通的奇物或秘術,秘術師或許已經向其他人求援,現在就是在想方設法地拖延時間。

他或許可以解析出一個人的思路,那三個人一起攻擊呢?

周祈將註意力投放在四周的寂滅之火中,火苗成了他的耳目,快速找到那兩只魘獸的位置。

他分裂星蟲,讓星蟲分別承載鱷母和寂滅神主的殘留物,瀝青和黑曜石質感的觸手順著火光撕開魘獸的身軀,強行占據了它們的身軀。

成年期的魘獸可以隨意幻化人形,被控制的兩具身體來到戰場附近,碎星者分裂又重組,化作三柄小號的長劍,分別握在三人手裏。

秘術師人都傻了,一個曜日已經夠嚇人了,這怎麽又冒出來兩個?

一直以來,他依靠著靈感的直覺和曜日對抗,但如果是三個曜日……

正想著,那三個人同時動作,提劍砍了上來,秘術師一下慌了神,他的靈感應到三個靈知來源,但卻不知道究竟該躲避哪一個。

無論躲避哪一個,另外兩個都會砍中他,怎麽辦,躲哪一個?怎麽辦?怎麽辦?

慌亂中,他聽見曜日的嘲諷,“你不是很會預判嗎?怎麽不猜猜哪個是真正的我?”

秘術師緊咬著牙,決定賭上一把,他一邊向右閃身,一邊喊著,“左邊!”

緊接著,三柄燃燒著黑火的長劍同時砍中他的身軀,橫掃下來的黑焰將秘術師分成了不均勻的三塊。

周祈輕笑一聲,“錯了,每一個都是我。”

魘獸身軀中的星蟲從傷口中鉆出,化作捕食的食人花形態,揮舞著觸手卷起秘術師的魂質,重新回到了宿主的腹中。

那兩只魘獸因為承載了兩個支配者的殘留物,早已開始失控,周祈控制著寂滅之火,將它們的身軀焚燒成為兩堆灰燼。

身後,兩個小朋友也完成了他們的任務,周祈用袖子擦幹凈碎星者上的血跡,帶著他們走入銀貝殼街。

**

三人走後不久,幾輛車冒著大雪出現在影視基地門口。

一行人從車上下來,簇擁著為首的油頭男人走入建築的殘骸。

偌大的園區內,火焰幾乎將一切都焚燒殆盡,哨兵死傷一大半,有的是不小心觸碰到了那些詭異的黑火,有的是被子彈命中。

園區的管理者被人暴力砍成三段,魂質不翼而飛。

最關鍵的是,他們精心養殖的那些小魚全部都消失了。

“嘖。”

男人俯視著被砍成三段的同僚,腳尖碾向同僚眼眶中脫落下來的眼球。

“曜日……”

他喃喃著制造一切的罪魁禍首的名字,“他竟然到了蘭蒂尼恩。”

“大人,要派人去找他嗎?”

男人想了想,說,“不用,不清楚他的目的之前不要輕易動作,容易咬上對方留的鉤子。”

“可他毀了我們精心籌劃的一切,就這麽放過他?”

“放過他?”

男人發出爽朗的笑聲,“當然不會放過他,伊甸的精力有限,就交給異調局去找吧,那些獵犬不是最愛做這種事了嗎?”

“哦對了,還有那個從弗洛利加回來的,叫什麽……基裏安,對,就是 他,怎麽不去問問他關於曜日的事呢?”

“我知道了,大人。”

“至於這些……”

他指向滿地狼藉,“也沒有重建的必要了,毀了就毀了,正好我有一個全新的想法。”

“我們或許根本不需要這麽多人,只要選出來最璀璨、最耀眼的一個作為母體,將意志通過情緒傳遞出去。”

男人蹲下身,然後喊了一個人的名字,“納威·布萊克。”

被點到名字的人迅速走了出來,“先生,您叫我。”

“你之前說,你在剛剛結束的海上旅程中遇到了一些新鮮的東西,是嗎?”

納威點頭,“沒錯先生,我遇到了一個女孩,她演奏了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樂曲,後來我了解了一下,在弗洛利加,他們把這種音樂稱為‘爵士樂’。”

“爵士樂……”

男人在雪地上抓了一把,團出一個雪球,然後是另一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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